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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个面容精致的男人有一双浅褐色瞳孔。容易被吸引的深度。我目睹自己亲身被他吞没。在那个没有征兆的春末游行当中。我被挤在气味混杂的人堆里看坐在披着华贵红毡的白马背上的他微笑着接受我们的膜拜,我们跪在路的两旁大声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们本应该把头压得更低,几近贴到石板地面。可我却那么机缘巧合地抬头撞见了他的瞳孔。浅的令我窒息。
他们管这个叫爱情。可爱又可恨的字眼。我一直看着他昂然地骑着白马从城门进来直至走进宫殿。马蹄踏着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伴随他一路走过的还有车轮转动的咔叽声和我们声嘶力竭的“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知道的,那是我们的王子,他如此轻易地让我陷入他的瞳孔里。
(二)
我跟着爷爷住在距城外三里的破木屋里。每天跟随爷爷上山采矿。像磷什么的。它们都有自己的名字。简单干净。我很喜欢把弄他或者她的名字,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我认识的有个叫富贵的,他在去年挖井的时候给累死了。我的意思是名字与命运并无关连,毫无联系。仅仅一个称呼一个招牌,因此尽量起漂亮一点精致一点,我就很爱叫小姐的名字。她是非常非常好的女人,头发长而黑亮,在她身上能闻出胭脂粉的味道。她的父亲是烟花手工场的场主,我和爷爷都是受雇的佣工。索麻从不责骂我,她允许我直接叫她的名字。是的,她叫索麻。像磷那样简单利落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爷爷管我叫小子。
我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以为我的名字是叫“小子”,但我发现工厂里那些搬矿石的磨粉末的配火药的年轻佣工都可以叫小子时我才悟到我在很久以前就丢失了一个标志。其实我丢失了很多东西。
城里的人都特喜欢放烟火。谁家办喜事生小孩或是开铺舞狮时都会让我们去放烟火,尤其是除夕和正月里那更是热闹得不得了。我们都得忙个精疲力竭。那些斑斓的烟火在漆黑的夜幕里开花绽放,映亮每个仰望者的脸,他们的脸上不停变换着颜色,他们的眼睛里盛开一朵朵缤纷的花朵,明亮艳丽。大家都站着,站着,满脸幸福地看那些虽转瞬即逝却真实停留过的美丽烟花。人们是喜欢烟火的。我想,我的名字就应该叫烟火。这的确是个精致的名字。
可我不曾对人说过,虽然大家都懒散的叫我小子,但我却为我能为自己暗自取个烟火的名字而感到满足。
(三)
王子从那个有金色毛发的人的国度回来。他要在这里举行他的成人仪式。他的名字叫奈落,是梵文naraku的译音。我一点也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含义,我只是一味地觉得这一定会是个好名字。因为这是未来的王的名字,是他的名字。
这一天开始风和日丽。
索麻告诉我今晚我们要为王子的盛典放烟火。这消息让我兴奋得足以失眠。整个工场气氛紧张,大家都匆忙地准备最好的烟火,因为没人想在王子的盛典中出错,那是会掉脑袋的。索麻问我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毕竟这些烟火都是我做出来的。我从小自有做烟火的天分。这些粉末在我的手里能开出最绚烂的花朵。我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不仅是因为大家都喜欢我的烟火,而是因为这些烟火都是为他而做的。我的王子。
盛典子时开始。全城狂欢。
当王子从宫殿的楼台上站出来时大家都寂静下来。我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王子,他离我竟是那般遥远。我偷偷地笑自己傻。一个司仪模样的人挥一挥右手,大家便马上从宫殿前的广场上散去。我知道,要开始放烟火了。
每个人屏气凝神。
火线点燃时吱吱作响,接着数声轰鸣,烟火在急速升空,绽放,发光,荡落,消逝。一个一个烟花在黑夜中开花,接连不断。我转脸看映着那些光彩的王子的脸。我想知道这些花朵是否在他迷人的眼瞳中开放。可距离太远,我只能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么地居高临下。
一个侍卫走到我身边问我这些烟火是不是我做的。
我点头。
于是他们将我带走。
他们把我带到王子的面前,他那么突兀地站在我面前。我这么亲近地面对他以至于我看到他浅褐色瞳孔里闪动的烟花和表情惊讶的我。他嘴角向上微笑着对我说话,用漂亮并谈吐优雅的方式问我的名字。我愣在那里好一阵子。旁边的侍卫狠狠地推我,我才支支吾吾
的说出两个字,烟火。他点点头夸奖这是个有趣的名字,然后又继续抬头看那些烟火。它们都努力地炫耀着自己的美丽。其实这也是我告白的方式。王子又回过头来看着我,他告诉我,他喜欢烟火。我竟震惊地两腿发软的坐到了地上。虽然那个烟火不是指我的名字。但我却会不自主地下意识认为那是我的名字该多好啊。
我喜欢烟火。
是的。我也喜欢你。
(四)
我失眠了。整整三个夜晚。我的脑中不停闪过王子的眼睛,耳朵似乎也总回荡着他说的那句“我喜欢烟火”。他的眼睛和他说“我喜欢烟火”。眼睛和“我喜欢烟火”。最终代为他的意象在眼前断续地闪烁。闪到满地阳光的碎片让我在想念中醒来。即使不曾睡过。
我仍旧有饱满的精神只是因为我做的是他喜欢的东西。
午后一段明媚的时间里我听到马蹄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我一转头才惊愕地发现那个熟悉的影子正骑在马背上对我微笑。他说,会骑马吗?我僵硬地摇头。然后他说,那你骑到我的马上来,我带你。我说可以吗?因为我衣服破烂并且满是火药的粉尘。他却说这一点关系也没有。于是我踏上他的马背。
白色骏马在草地上一路飞驰。野草和野花被踢踩得飞溅起来。风从前方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我的脸上,有香味。我胆怯地抓着他的衣角,我的头缩在他的背上,闻到了他身体的味道。
后来我们下马一路奔跑。
他说,烟火,你知道吗?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又何尝不是呢。
在一大片碧色的湖泊旁的草地我们躺下来。他就毫无防备地躺在我的左边,我能轻而易举地打量他精致的面容。
烟火,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他说,自从我看到那天的烟火我就深切地感觉到你是我值得寻找的朋友,那些烟火感动了我,我相信它们都是有灵魂的。
我一个劲的点头。那些烟火确实是我很用心很用心去做的。我早说过那是我的告白方式。
(五)
王子并不能经常出宫,他于是经常派人给我送吃的穿的。而我就每天拼命的做烟火。
每天都开始变得美妙起来。
(六)
第二年初春我又被挤在人堆里朝从城外进来的贵人们膜拜。我看见坐在镶金马车上的是一个美丽的十六岁公主。她表情僵硬,像石雕一样笔直地坐在车上。皮肤雪白,嘴唇绯红。我的眼里开始湿润。这个女人将会是这里的王后,她要嫁给这里未来的王。这里未来的王是奈落。于是眼睛开始生疼生疼却没有泪流下来。
我逃回工场。狼狈不堪。
当天我从一个侍卫手里接过他给我的信。内容短小但足以造成长期的疼痛。整个春天开始变得冗长而阴暗。他要订婚了,在三天后。
我没有什么能够让他记住的。我有的只是烟火。我要在三天内做出最漂亮的烟火献给他和他的妻子。我的时间不多,于是我必须彻夜赶工。在一个白昼未明的子夜时分我做工的小屋发出轰鸣的巨响,我像烟火一样爆炸成一朵花,一朵血红的花。我的灵魂不散,我相信它会附着在每一个烟火上。那里深埋着我的破碎感情等待绽放。
订婚盛典上,烟火持续升空。每个绽放的声响都像我在念着“奈落”“奈落”。绽放不断,花开不断,持续不断。
在他眼里烟花闪耀,是否他会永远记得这次的烟火。这些名字叫烟火的烟火。
(七)
故事戛然而止。 -
1.葵丑
元朝至元年间葵丑被卖到泉州,他无比兴奋地想象着这次远行。葵丑六岁那年烧坏了脑袋。因此他在马车上扬起嘴角,仰视青瓷色透明天空愉悦吟唱。
“我是个有用的孩子。”他一边微笑一边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十六岁的葵丑模样无比精致,即便只穿着粗麻衣和草鞋并蓬头垢面。寮子里的人都艳羡他的脸蛋。从此时起葵丑便在这春寮里工作,可他依旧欣喜不已。他所知道的,只是,他是个有用的孩子。
2.碎碎念
我总是不断地忆起一个陌生的名字,葵丑。无法知晓葵丑为何人这点让我惶恐不已。我询问每一个人,他们都说这是我的喜好所致。的确,最近我溺爱淘旧物。我收集各种旧铁皮玩具,爷爷辈们的洋画,破油灯怀表和老式留声机。我的床头还放着残破的泥制福神,是nansu帮我从黎族村落里淘来的。这种嗜好并不代表我有怀旧情结而仅仅是因为某种深层次的熟习。可用我妈的话来讲,我的卧室已经变得比咱家仓库还仓库了。
南西在我吃中饭时打电话告诉我别忘了他十二月初的生日。我唯唯喏喏。
3.沾沾自喜的生活
我出生在一个家教严格的满族家庭。按理说本该是世袭贝勒但现在已是新社会,那些宅门里的纸醉金迷已成过眼烟云。这样讲难免有些自嘲。降生在部队医院自幼生活在南方外婆家,我知道我最终是要回北方的。爷爷说再不回北京你就不认识家咯。爷爷的京腔听上去特威严。我始终记得童年有段在老院里听爷爷唱京剧的幸福时光。那唱念作打和那绕遍整院的咿咿呀呀。我打心里喜欢这种声调。爷爷的京腔父亲的京腔。奶奶是上海人却很少吴侬软语。我不会京腔,我的声音低沉。有老师说我该学唱歌,因为说话有共鸣性。
我常年生活在南方。长辈眼中的乖孩子。可他们哪里知道我只是善做乖巧。
人缘出奇的好,喜欢哄朋友开心看他们的牙齿。虽然很多时候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上。
学习过程其实算不上平坦。第一次高考失利却让我在第二年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学通知书。很多人羡慕地说,恐怕所以人中只有你如愿以偿。
我活得并不潇洒但有足够理由可以沾沾自喜一番。
4.继续葵丑
泉州是个热闹的地方。
葵丑从木窗向外看便能瞥见港口,那里有数不清的商船与各种肤色的人。他很害怕那些金色发色的大鼻头,他们的瞳孔象冬夜腐烂皮肤里流出来的黏湿液体。清晨到黄昏港口的忙碌景象成为葵丑唯一乐趣。
葵丑喜欢看那个皮肤黝黑的高大男人,他总会目不转睛地透过木窗看他带领工人们扛货物。他吆喝着,声音洪亮且粗旷。偶尔他会对葵丑微笑,露出雪白整齐的健康牙齿。那是一张北方男子的脸,有爽朗笑容的北方男子的脸。
夜晚是葵丑工作最忙碌的时候。他的工作就是招待不同的客人,为他们清理身体然后被他们拥抱。说白了,葵丑是个男妓。他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要拥抱他。他只是想做个有用的孩子。还有,他想让那个北方男人拥抱。
没有人对葵丑微笑,除了他。
葵丑开始贪恋那个怀抱。
5.那一些虚伪时光
两年前我才真正在各种bbs上闲逛。用同一个id看上去不是个好习惯。我流转在每个角落扮演同一个角色,像戏团里的小丑涂抹得面目全非。我一边和朋友讨论下午该到哪混饭一边发表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言论。那些黑色字体局部满足了我欺骗大众的成就感。谁会知道那个道貌岸然故作冷酷的东西原来是如此疯颠。颁我一个金马奖聊以慰藉吧。
朋友们说我现在爱玩消失。我说哪有哪有。事实上我的确已经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我的qq也时常隐身。邮箱定时清空。我无心和他们躲猫,我只是假装神秘。我害怕谜底揭开时他们看到我周身丑陋的伤疤。
我挺好的,现在。
6.进行
我没有心思帮南西挑选礼物,那个精致面容的男人本来就让我妒忌。况且这段时日我被那陌生的名字弄得精神恍惚。从书店抱回一大堆有关心理和历史的书却让我越加弄得手足无措。不论我听伯克拉库的《漫步时间里》还是di-rect的《inside my head》都毫无用处。只能靠租看盗版烂片才能保证入睡。
7.最后一次葵丑
在一个燥热的午后,葵丑在房间里看见正襟危坐的那个北方男人。他说,我叫颜雏,很想认识你。
葵丑像初次招待客人一样紧张地大口呼吸。他说,我喜欢你。然后他被颜雏抱在怀里,整个人陷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葵丑听得见他的心跳。
那个午后,葵丑只记得颜雏汗水的气味。
颜雏:“我要出海了。”
葵丑:“会回来吗?”
颜雏:“会的。”他说,葵,我会想你的。无论在哪里,我都会想你的。葵丑点头,他说,知道的。
葵丑倚在窗口等待。他沉默不语,看那些依旧忙碌的扛货工人。他想象着颜雏的脸。偶然听见有女人在歌唱,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它,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颜雏离开后的第三年葵丑被老妈子卖给了东洋人。那个东洋矮子残暴地拉扯葵丑的头发。葵丑不停地流泪却发不出声响。
葵丑死去的那天是十二月难得的晴天。港口上的工人们还是那样喊着号子不停忙碌。他听老人们说,年轻的好孩子死去前许的愿一定能实现。
那么我只希望下一次颜雏见到我能笑着给我拥抱。
颜雏在两年前的海难中消失得毫无踪迹。
8.文章最终都将回归到悲喜聚散
对于“葵丑”我找不到任何说法。只得将它归结为呓语或是久远的记忆。这确实有胡言乱语之嫌。
十二月初的两手空空地跑到南西家嬉皮笑脸地给他个拥抱并祝他快乐。南西问我干嘛抱他。我说不知道,就当前世欠你的。南西笑着说,我可不想很你前世有什么瓜葛。
9.自圆其说
葵丑确实在我脑中突兀地闪现。我现在也弄不明白这是何种征兆。过去已往前飞奔,现在也渐近回忆。我躺在地板上将手指展开,看亮光从指缝中漫溢。我无心歌唱,于是把那陌生字眼孤单凭吊。 -
一,不完整的天气预报
我在一所自己从未想过的大学里生活.母亲送我的时候又是欣慰又是沮丧.在夏天即将结束时我乘北上的火车来到这里.天气爽朗但不洁净.
苍术与我在一个学校.他学经济,我学法律.我的生活注定是枯燥而沉闷,如同大雨前冗长的阴天.
教授是个很老的男人,秃顶,有很重的北方口音.每次我都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享受西伯利亚般寂寞的气息.
下课后我被一个女生叫住.我看着她,她每次都作在教室的中间,偶尔会回头一笑.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给我的.
我很少见到像你这样孤僻而一言不发的男生.
她这么说的时候我的视线正绕到对街.现在的我已经不习惯看别人的眼睛,那种透心的亲近让人若即若离.我只是一只满身灼伤的蜗牛,躲在壳里给自己疼痛疗伤.
我毫无目的地请她喝下午茶.在放着azrael的音乐餐厅里坐下.她开始跟我谈论azrael的风格和造型.接着她又将话题转到我的身上.
你很有decadence的味道.
我很干净,干净到失去原有的味道.
最近很反感与人近距离交谈.我喝完falla后迅速结帐离开。她在告别之前跟我说,我叫苦夏。
这让我想起夏末前的那个我不曾怀念的城市。
我和苍术合资租了一间离学校不远的公寓。我们约定只有在周末才能带朋友来这里。因为我需要安静。大部分时间我将自己封闭在房间里,等到周末才会逃出去。而这次例外。我累得无法动弹,就无聊地靠在床上强迫自己听心脏呼吸的声音。外面很吵,苍术和他的朋友在聚会,而我躲在房里,寻找安静。
门被轻轻地推开,拿喧嚣马上乘机溜了进来刺激我的神经。我用麻木的表情看着进来的是谁。格子衬衫上长着一张秀明般的孩子脸。他很高,他叫南西。
怎么不出来一起玩?
拜托你出去,我喜欢一个人独处。
是吗?但你的样子告诉别人你是需要朋友的。
那我的样子还告诉了别人什么?
他愣了愣然后说,它还告诉我你可以和我在一起。
出去,你八成神经比我的还有问题。
拓,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开心,真的别无他意。
去你妈的开心吧!玻璃。
聚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我第一次做梦。我竟然梦到自己牵着南西的手跑在玉米地里。就这样两个人跑啊跑,跑啊跑……一直跑到第二天醒老我发觉天气闷热,容易中暑。
二,找个地方歇脚
我继续坐在后排听秃顶教授唾沫横飞地讲枯燥的劳动法。坐在前排的都将头压得很低,似乎害怕教授的口水会溅到脸上。
这儿很安全,不是吗?
苦夏坐在我旁边的位置问我为什么。
至少口水不会被喷到脸上。
苦夏被我突如其来的幽默吓到,用惊讶的眼神盯着我。
我打算换件干燥的衣服出去。苍术安静地坐在床边看我像游魂一样在房间里穿来穿去,他不会知道我只是为了找一件干燥的衣服。我今天不想再潮湿下去。我几乎翻遍了整个衣柜,最后问苍术,你有没有干燥的衣服。
我周围的一切都潮湿得发了霉。布满暗绿色的苔藓。
苍术说,你很久没打球了。我伸出双手,他们已经腐朽了。换上苍术的衣服我开始觉得背部又开始潮湿起来。或许我真的感染了decadence的味道。我在耳朵里塞上azrael的音乐后离开公寓。
我把cd开得很大,耳膜一直处在强烈的的震动中。母亲曾说这样会有损听觉的。几个月前我是好孩子,所以我需要很好的听觉。但现在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让我意料不到的是北方会有刺眼的阳光。街道上飞驰的是各种彩壳的汽车,嚣张地从城市中心划过。两旁的商店都装饰得很精致,再粗糙的商品摆在里面也会有不扉的价格。行人匆忙地从身边擦过,我只看得到他们嘴角在动,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我的身边充斥着azrael破碎嘶喊的声线。似乎马上就会叫破喉咙般的呻吟。
我毫无目的地走。走到马路中心,愣愣地看着一辆汽车朝我迎面冲来,不知所措。接着眼前是一阵天昏地眩,我被人推倒在路边,那个人压在我的身上,我耳边已经没有azrael的声音,只觉得身边有久违的干燥的味道。我在急促地呼吸,我已经痴迷于这种干燥。汽车朝我开来的那一刹,我认定我将从此消失。现在的我已经彻底惊讶,我并不是惊讶自己能苟活而是惊讶压在我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南西。
你还好吗?
……我的cd坏了。
我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口是心非。
没有受伤的迹象但我开始潮湿。南西的额头流着粘稠的血却依然干燥。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可笑,可笑到我竟在南西身上找到干燥。
三, 一只猫跟着两只狗绕过三条街
苍术责备我太不小心,反应也比以往迟钝了许多。他还说他担心我现在连篮球是个什么也不知道。最后他说。至少去向南西道谢。我把抽屉打开对苍术说,他弄坏了azrael。苍术耸耸肩,你已经变得不可理喻。
的确,我从今年夏末就变得不可理喻。我的家庭首先变得不可理喻。我的父亲和我的同学走到了一起,不可理喻。我的母亲嫁给了比她小五岁的叔叔,不可理喻。我从那个夏末之后沉溺于灰色,不可理喻。想着想着我竟然想去看看南西,不可理喻。
没有道理,我就是如此不可理喻。
南西现在应该在学校的医务室。里面消毒水的气味令我反胃。从小到大我一直拒绝进医院,因此我强迫自己健康。这也使我越来越对外界敏感。我持续着呕吐感找到躺在一张简单的白色病床上的南西。见到我来了他很激动,纱布下额头上的伤口似乎也在笑。我手里提着红色的塑料袋。南西并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他说,来了就好,不要再带什么东西了。
我把袋子扔向他,里面的cd滑了出来,有一道很深的伤痕。
azrael被你弄坏了。我一脸沮丧。
南西的表情很失落,只为说这个?
……我在迟疑同时也在酝酿该说些什么。
nancy,这是你的朋友吗?一个女孩捧着一篮刚洗的水果。她很迷人。因为她笑起来令人安心并且有很细腻的声音,你好,我叫辰砂。
显然她是南西的女朋友。他们的确很般配。
酝酿了很久,我最后说,你欠我一张cd。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挽留些什么。其实我本可以说我只为这个来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结果我说他欠我一张cd,那么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
出了医务室我立即在一个角落里呕吐。我发出奇怪的声音。天近黄昏,从角落里冲出一只黑色野猫,它受惊了。
四,没有头脑,毫无头绪。
这个学校实在太小了,经常能够碰见那些不想熟识的人,比如辰砂。每次经过公寓前那条林荫道总能碰上她。昨天她笑着跟我打招呼。她说南西的伤愈合得很好,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知道那里又伤口。我说那很好。心里却失望的认为有条明显的伤疤会更好,至少是个纪念。现在我又发现自己又一个阴暗面,自私。
下个月放假一起无野营怎么样?辰砂说话的样子好象表明我跟她很熟似的。
我喜欢一个人。
原来这样啊,难怪常听nancy说你是个需要关心的人。
你们很了解我吗?我一脸阴沉地看着她,我是个连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的人。
她缩着肩膀,也许被吓着了。
帮我转告那个变态,他欠我张cd。
你这个人真的很乖僻也,凭什么说他变态,我看你更像。
我一边走一边听辰砂在身后大叫。这有什么,我只是听见狗叫。
苦夏在我公寓的门口站着,由于等得很久所以她干脆坐到了门口的台阶上。一见到我她便马上站起来。她很更事,一眼便看出我心情不好。实际上我没有一天又好心情。
不请我进去?
给我个理由。
因为我想接近你。
是这样吗?我猛地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她在我怀里一动也不动。于是我开始松开手,因为我找不到干燥。
对不起。我说。
她说,没关系。
最后我也没有让苦夏进去。
我的脑子现在真的很乱,纠缠在一起,暧昧得无法理清。
苍术忙着打点行李,他准备和南西他们一起野营。他拎起那件我穿过的衣服问我,还穿吗?我说不了。我明白无论多么干燥的东西在我身上都会潮湿。我看着他把那件衣服折好平整地放进行李箱。,之后它又开始干燥起来。
我笑了。笑得很诡异。比哭还难听。
拓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我不会伤害自己。
我建议你再去打打球,你以前很喜欢的。
以前是,现在不是,将来是个未知数。
后来苍术野营回来发现球仍旧愣在那里,只是多了一层很厚的灰尘。我说它会很温暖的。后来,这只是后来的事。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在野营前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我相信还会有事发生。
五,一只落单的鸟怕是烧坏了脑袋。
阳光明媚。明媚角落。角落有我。变得阴暗。
电话不停的响。我在那头听见了南西的声音。我很奇怪自己没有挂断。南西说,我欠你一张cd。
我点头没考虑到他看不到。
他说,你过来,我还给你。
等到他说完地址后我放下电话。花了七分钟的路程到了那个地方。没有什么人。老远就看见个子很高的他像电线杆一样的站在那。他跑过来停在我的面前。久违的干燥。我很直接地说我要我的azrael.
你不去野营吗?
azrael给我,这才是重点。
我找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包装精美的cd,little fab,我想听这个对你来讲比较好。
我接过那张cd,封面上有两个面容精致的男人在夏日的午后走到石头路上,颜色又华丽的柔和。little fab.我的azrael呢?拓,azrael从你世界注定会消失的,现在你有的是little fab.
我呼了口气,把那张暧昧的cd封面撕掉,一干二净。我说,我要的是音乐而不是这种没用的变态画片。南西庆幸我至少还是收下了那张cd。他说,我喜欢那首《seven days》,两个人的和声很美。
是像呻吟般那样吗?我记得我是这么说的。
我把那张cd放在比较醒目的地方。我打算试着去听,没有什么企图。不久我听到苍术在抱怨,他说南西竟说他昨天扭伤脚,不能和他们后天一起去野营了。但我确切记得他刚才还是很好的。
苍术问我,为什么他总是这么不小心?
我摇头。摇得乱七八糟。
我努力让自己记住little fab的cd放在床头的枕头下。
六,cd唱机还剩一格电
房间很空,我独自在中间各个屋子里徘徊,耳边不停地听着little fab。有一段木吉他的合弦序曲,时间持续得很长,我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四下张望。我把音效调到rv,突出声音。我在想象歌手的声音,应该会像木吉他那样朴质而沙哑。如果是这样我反倒会很高兴。序曲声音小了下去,中间又有一段很长的停歇,也许是因为等待才变得漫长。
”你还在听吗?……“
不经意中一个深沉男子的声音从左耳贯穿右耳,没有伴奏,像在找人交谈。如果有人在此按下off,不知道他会不会失望。
"if you wanna say love……“
或许这就是平常人所说的天籁之音。从另一位男人的嗓子里发出,唱到高音处会利索地降下声调,转得很漂亮。而那位声音低沉的男人总会轻声附和,很完美。这样的纯粹恐怕会被我得潮湿。
《seven days》在第三首歌的位置。我破例让自己去听它,南西介绍的。我的事情在上帝的玩笑中变得不可思议动,它没有足够的气力来满足我。我不怪它,毕竟它待在我身边很长时间却还能工作已经是万幸。潮湿是毫无避免。如同我遭遇南西。
充电的过程很乏味。我决定约南西出来。我对自己说,他和无法想象。cd停止转只是一团干燥。
七,玉米地的植物结的很高。
南西说他要去机场接他的父母。但他还是抽空出来了。不晓得这算什么。他花了二十分钟跑到那个我只花七分钟就能走到的地方。结果他早到了四分钟。我对他笑。南西很吃惊,他说我的笑容很干净。我很吃惊。
little fab里的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我问。
南西不好意思地笑,告诉我他们的关系是情侣。
我说,理所当然。
后来我们就坐在石头路上谈论那两个人的事情。声音深沉的叫子虚,声音细腻的叫玄夜。一个三十,一个十七。有十三岁的差距。我问,你多大?他告诉我我他下个月二十。我说我下个月二十一。南西不信,然后我说,没错,我只有十九岁而已。
原来他父母来这是为了庆祝他的生日。那么我二十岁会和谁聚在哪里?
从南方飞来的客机带着南西慈祥的父母来到这里。我穿着皱皱的宽松t恤不知所以地被南西拉到这里。我一向对温柔缺乏抵抗力。南西的母亲有细致的手,她扯着我的手笑着说我太瘦要多吃东西。这让我想起了夏末前我的母亲。不清楚什么原因,他的母亲竟发现南西额上那一道隐藏得很安全的伤口。她不停地抚摩。一次次地关心像在扎我的心。南西没有告诉她他是为了一个麻木的死魂灵。
他的父亲不多话,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微笑。始终微笑。
他的母亲执意要带我一起吃饭,还帮我买了件有明媚色彩的衣服。我没敢在他们面前穿,我担心它会从此变得颓靡。
他的母亲说,我们家南西从小就提到你。
从小?……我表示怀疑。
看来你是记不起来了。他的母亲眼睛笑成一条缝,你还记得你读小学时的转校生吗?那个转来2天的女孩。
转校……?这让我想起那个眼睛很大,说话很甜的女孩。我还记得我说过我要让她当我新娘。
那个女孩就是南西。
南西。
他总是说有个男孩子说要娶他当新娘,我们家南西小时侯实在是长得太精细了。
我开始回忆那双清澈的眼睛。我的新娘竟是南西,这真让人不可思议。南西不解释,只是保持着亲切的表情。所有人当中只有我傻傻地愣在那里,像被撕掉一层表皮的番茄,露出鲜红的果肉和粘稠的汁。我意识到原来那个在玉米地里奔跑的梦是早有预谋的。
八,习惯性保持暧昧不清
我睡了两天两夜,什么也无法想到。南西不断地来电话却打断不了我的睡眠。我不用学失眠者数绵羊便能很快入睡。这是我最拿手的,就是让自己不停地处在休眠中,一刻也不清醒。
cd因充电过度而发烧,它生病了,病得很厉害,恐怕烧掉了神经。这些可怜的玩意待在我身边一刻也不得安定。它很勇敢,即便烧得很,也要把little fab抱在怀里。也许继承了我的顽固。
目前最让我想做的事。除了干燥,便是清醒。
还有一段日子苍术就将结束他们无聊的野营。看来我必须马上解决和南西的关系,否则辰砂找不着方向感。没有人比我更懂得潮湿的可怕。
路面潮湿。在我睡着的那几天里不停下雨,我猜想它会是晴天里突如其来的。那样的话,就会有许多没带雨具的人慌张地向四周奔跑。马路显得拥挤而杂乱。汽车司机们都不安地响着分贝很高的喇叭。偶尔会听见急刹车时车轮与地面发出的尖锐声,然后或许会听见人们的叫声,最后便急冲冲地闪来一辆白色的救护车。抑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在病态的揣测。揣测自己的天空。
地上没有事故的迹象。一滩滩的泥水躺在路面,被人践踏时发出声响。窗户半开半闭。一株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骄傲地占据着窗户的空间,向外伸展着,朝太阳炫耀。南西从窗户探出头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将目光转向一边,然后在楼前的一株樟树下蹲着,无聊地看地上的蚂蚁不知辛苦地扛回过冬的食物。它们按完美计划平安地度过年复一年,而我每天醒来时不曾想过今天该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
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是,我很高兴。南西像个孩子一样有爽朗的笑容。这么久了我竟然都没有发现。我妄图让自己灵魂得到宽慰,把所有的事都置之度外,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穿行。没有什么让我值得挽留,我失去了所有不该失去的东西。它们也毫不保留剥夺我生活的一部分。我的家庭,我的思想。我的azrael。我的干燥。我不试图去接近什么,结果只是失去更多。
南西。
你第一次叫我南西。
我需要你的干燥。
你……说什么。
你的干燥,我需要。
谁说我不懂得拥抱。谁说上帝注定给我潮湿。在南西身上,能够干燥起来。一位带红袖章的老太太看到我们。我们也看着她。她只是笑笑便离开。南西转过头望着我,他说他终于让他的感情找到终点。
可他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不幸的起点。
九,掉落一地,满地伤痕
我让南西住在我的公寓里,我的目的是希望我身边的东西能因为南西而全部干燥起来。这样的目的被我掩藏的完美无暇。我说我的床很小。他说我睡沙发就好。我没有客气地阻拦,因为这本来就是我想要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许我的出发点仅仅是为了不再潮湿。
我很巧妙地利用了南西的干燥。不感到自己有负罪感。
cd唱机能用吗?
当然,他现在很健康,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健康。
南西小心地把little fab放进去,把声音降到耳膜适合的程度,直接放他中意的那首《seven days》。整首歌曲只有很简单的和弦却有很profect的和声,绝妙无比。玄夜的声音似乎在演绎固执的男孩,子虚紧紧地将声音依附,柔美但不慢。
“……taday, i know you ,yesterday,imiss you.……i don't wanna lose you.i don't wanna use you……why doesthe world deceive why do imake belive.i would be good whether with or without you……“
我说,如果失去对方是否你真的不在乎。
他说,如果我不在乎那么我早失去了你。
玄夜和子虚的声音开始交融。我的心开始悸动。南西从我的身后一把将我搂住,他的心脏跳得比我更快。当他将脸贴近我的头时,我知道了温暖的定义。
我穿着无耻的外衣,于是我显得卑微。我对南西充满同情,我欺骗了一个不曾欺骗我的人,到头来伤害的只是我自己。我看着自己在镜子中被扭曲的脸,感到心脏上有条裂痕在蔓延。
南西把头埋在我左边肩膀里,睡得很安心。
十、有所谓的借口
如果我和南西不是一场偶然的游戏,那么辰砂所扮演的是哪种角色。南西并不担心,他总是摆出一副很好解决的样子,现在的我对南西是无条件的接受和信任。我变了,从那天我发现自己头发变得干燥时我就变了,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南西吸干了我所有的潮湿,同时也磨平了我几乎所有的棱角。我不再锐利而退化成凹凸不成型的东西。房间不停重复着《seven days》。南西出去了近二个小时,我竟担心他是不是被一辆卡车撞到或是迷路。实际上我根本不用担心南西的方向感反而是他的迷糊更值得令我忧虑。
外面没有下雨,所以没有悲剧的氛围。我披起一件深灰色风衣出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把cd关掉。little fab 就不停地在那唱,我希望南西回来就能听到《seven days》。
我在平时常走的路上徘徊。想了很多,甚至连平时漠不关心的都考虑到。我看从身边经过的男男女女。每个人脸上都有从树叶中折射下来的光。周围的商店都精神拌擞地经营着,在小路的拐角处有一个中年妇女随街吆喝,他们是那种看见临检就会收拾摊子闪人的那种老板。走了很久,觉得路越走越长。越走心越慌。偶尔会有几个女人在咬耳朵,还会有些人在讨论着什么。神色凝重。大街上不时传来冗长而尖锐的刹车声。我的脸色开始阴沉下来。虽然我尽力使自己不往最坏的方面想。
挂念某个人时就连秒钟也转动得漫长。
我把手伸出来,再紧紧握住。连空气也没有抓住。眼睛有被水浸润的感觉,我确定我不会哭,我只是被风吹痛了眼。我想南西。我有了一种真切的感情。我被他吸引住了,从干燥的那一天或更早以前。我不希望在没有完整地得到时就失去。我在街上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刺烈的风吹起我的头发。它们都向后仰着。我不停地摆动手臂,我不停地向四周张望,我不停地撞到人,不停地听他们放肆地骂,我就这么不停地往没有目标的地方跑。深灰色的风衣伸展开,像颓废的羽翼。
拓……
拓……
南西站在对街对我喊,拓。我不假思索地往他的方向跑,我要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想留住你而不仅仅是干燥。我庆幸南西什么事故都没有发生。我庆幸我并不曾失去他。我庆幸……我被从对街冲出的黑色卡车撞到半空,慢慢降落,重重地摔到地面,我的头不停地有血涌出来,带着我满脑子的自私,自负和自欺欺人。我眼前变得昏暗,周围变得安静,只看到南西不停地在喊,拓…… 拓……
我在微笑,我所有气力只能够让我维持这不明显的笑。我突然有很多话想说,像决堤一般。我想说,《sevevn days》的合声比azrael的美,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想说,帮我谢谢你母亲买的衣服,它穿在我身上再不会潮湿,但我没有那个福份。我想说,请照顾好我的cd,我相信它在你身边会得到幸福。我想说,我并不喜欢decadence的味道,我对医院的气味敏感,我喜欢那只黑色的野猫,我很喜欢苍术的那件衣服。我想说,原谅我以后的,原谅我欠你的,我想说,你小时候真的很漂亮,我现在真的让你当我的新娘。我想说,遇见你是我一生的骄傲。我想说,我想和你一起到玉米地里奔跑。我想说,……快点回《sevevn days》在不停地放,桌上有你爱吃的糖醋鱼,虽然味道不好。我想说,我累。……于是我停止了思考。
这个夏末我穿着秋灰色的外套消失得清新而变得干燥. -
前年的年末这个名字在我的记忆中树碑。
葵丑有迟疑与设问的习惯。
[我无法吞下各种矛盾。]
用葵丑的口吻描述他的“爱情”。
[我这突如其来的爱情(其实并未确定所谓爱的真实性)前后经过不到一年的四分之一(甚至更少)。以至于令我每次回忆时都毫无线索,就好似一种幻想,幻想与某个人的爱情。事到如今我仍不能说服自己让我接纳他,可我却又如此真实地不得不承认好想他(我果真怪异?)。]
不回避现实,那某个人确实存在过而且与他同为男性。
很长时间里葵丑什么都无法思考。甚至连做梦都只能看到无际的空白。文字都无法寄生于脑中,发疯似的都拼命想泻到纸上屏幕上。揣测各种兴味盎然的命题,使其分解开来,随即蔓延成一片葳蕤。然而他什么也写不了。葵丑想的比要写的多得多,可等到真正触动手指时那些疯狂的文字便如同旱地般龟裂成满目疮痍。
[我享受这一时刻——呆滞的植物人时刻;我又厌恶那一时刻——无稽的享受时刻。]
葵丑的嗓音低沉。有声乐老师说他的音质很棒且有共鸣性。这让葵丑无比欣喜。[我喜欢别人对我赞美。]葵丑唱女生的歌很有味道。[歌曲的性别我不得而知,可那连国界都没有的东西也必将丢弃它的桎梏。]别在葵丑面前嘲弄他的歌唱,他会告诉你,[能唱就是硬道理。]他有引以为傲的声音和永不满足赞美的心。
是否要将他叙述得准确些再准确些。我很为难。
[知道原因么?]
正如我不懂恐怖与阴森的差异。
[因为我是另一侧的你,我又是这一侧的我。]
探索的最终归宿无非是追溯。
[我们的关系并非客观与主体。]
知道原因么?
[如果要将他解释得准确些再准确些。我很为难。]
我顶喜欢葵丑这个名字。我固执地认为他无可挑剔。那些或刻薄或轻视的言论我坚决不听。坚决。坚决。必须在言行将至的前兆结束这行文怪诞的文字,免得有人追问葵丑与我的关系。只是所有文字我都竭尽全力保证真实。
我为每个“摧枯拉朽”的名字树碑,毕竟我曾那么深爱过他们。 -
远行路上从未停歇,怀揣着灯火前行。
我在预期外的中途停伫。
那些漂浮的光便穿透身体漫向四方。
眼前有物体鲜活起来,
记忆也在此时打开。
有种将被迎接的臆像。
我从每个有灵魂的身体里找寻,
曾经的,或宛如曾经的;
我在每个有关联的灵魂里留下,
开始的,或即将开始的。
我知道这不是迎接而只是经过,
我也知道路程的尽头便是灯火熄灭的时候。
低头,怀里仍有灯火斑驳。
于是行走持续。
我轻声同那些美丽的灵魂告别,
而我拉着我的灵魂又将流离在单人旅途上。
也许终有一天会被泥土掩埋。
怀中也不再灯火光亮,
但至少灵魂不会流失。





2008.07.13
2008.06.22
2008.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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